溫柔的長毛
『無論你幾愛一個人,你都唔能夠強迫佢去做佢唔鍾意做o既o野...』
傳說在世界某處,有一片叫香格里拉(shangrila)的人間淨土,但凡人即使走到地平線的另一端,也找不到這個世外桃源。 找不到,只因香格里拉不靠尋找,而靠自己創造。
無論是建制派還是泛民主派,『青年票』總是各候選人夢寐以求渴望得到的票源,於是一到選舉,紛紛各出奇招,希望可以『潮』起來、『潮』到可以吸引到年青人投自己一票。04年的選舉,有年過四十歲挺著肚腩的候選人穿起波衫捧著足球喬裝年青,好一點的則找來年輕成員放在隊尾,用意皆在吸納年青選票,可是效果卻遠不及自發為長毛四處 ICQ拉票的網民力量。到了如今人人都在談論 web2.0,於是候選人們紛紛叫助理開 Blog用 Facebook(但自己從不使用/不懂用);見 Youtube 大熱,便人人都拍 MV 唱 Rap,一把年紀將鴨舌帽反轉戴上,卻穿著 Polo 恤、走音甩 beat兼扭腰做著疑似 Hip Hop 動作,真Yo!也有政黨落本認真製作流行曲 MV,放上 Youtube 點擊卻只得一千幾百,看見毓民的論壇短片一毛錢不花卻輕易有十多萬點擊,大概只有空嘆奈何,似乎所謂青年票都是摸不透捉不著,如何吸納這些傳說中的『青年票』、『網民票』,成為各大政黨的最大懸念。
是青年人就會投票給青年人嗎?
理論上,選民往往會傾向將票投給與自己有共通點的候選人,像美國黑人會較願意投給奧巴馬、麥凱恩找佩林做拍擋則希望吸納女性選民。所以當香港政黨希望吸納年青票源時,第一個想法便是讓團隊看上去年輕一點,例如由『大佬』排著頭位,然後加入年青的團隊成員。但由於在比例代表制之下,同一團隊要取得兩席其實非常困難(本屆選舉只有三個團隊可以將兩名候選人送入立法會),這些年輕的團隊成員其實都不過是裝飾而已,選民也心知肚明,他們選的始終只是『大佬』,而不是排第二三四五六的小輩。也有坐一席望兩席的團隊,希望青年人支持排在第二位的新人,在立法會中加入年青人的聲音,像新界東便一度出現了陳克勤 vs 曾國豐的戰況;可是最終湯家驊以低票當選,而劉江華團隊雖然取得兩席,成功將陳克勤帶進了立法會,但在 facebook 上卻同時出現了『陳克勤,我和你有代溝』和『Gary Chan – The Shame of HK Youth』等小組。事實上,無論是泛民的陳淑莊、曾國豐,還是民建聯的李慧琼、陳克勤,在青年人間的受歡迎程度似乎都不及怎也不算年輕的黃毓民和長毛,特別是在毓民『選舉論壇拔刀相助』的片段在網上廣為流傳後,更形成了一股出乎意料『毓民效應』,那句『民建聯最無恥』甚至成了電話鈴聲,最終拉高了社民連在各區的得票率,毓民和長毛能分別成為其選區的泛民票王,與此不無關係。
重視年青票,小看年青人
這是否代表青年人並不在意候選人是否年輕呢?其實以實質年齡論,三十開外還自稱青年已經有點勉強(又不是選傑青,四十歲以下都是青年?),而最重要的是這些候選人往往其實都是『小老人』,四平八穩之餘,也不見得真的從青年人的立場出發;所以陳克勤在論壇上為民建聯辯護『要求懷疑曾在內地濫藥的入境人士即時驗尿』的政策建議後,立刻在各大論壇被年青網民謔為『驗尿勤』,也就正常不過了。
請不要只重視年青票,小看年青人,把他們當成無知得只懂得看外殼去投票。唯有讓他們感到確切被理解、被重視,說出他們的憤怒和無奈,他們潛在的強大動力才會發揮出來投向你。『毓民效應』的出現是帶有一點僥倖,但歸根究底還是社民連鮮明的立場和敢作敢罵的性格深深地吸引了年青人,讓年青人感到他們不是凡事規管的悶蛋『大人』,在他們身上青年人看見改變悶局的希望和動力,是有火的『真青年』。也是這樣,才能使他們在 facebook 和 MSN 上紛紛寫上『票投社民連』的口號、以出色的創意在網上為社民連拉票和『惡搞』社民連的對手。上一屆他們造就了長毛,今屆造就了社民連;下一屆,奇蹟還是會繼續發生。
(刊於08年9月17日明報論壇版)
(一)過分偏重商界利益、漠視勞苦大眾者不選;
(二)與一些反對普選、咀邊常掛一句「民主不等於普選」
的大商賈關係千絲萬縷者不選;
(三)對立法會工作心不在焉,或與政府「合作」過度密切
、不以監督政府為己任者不選;
(四)支持不民主體制及殖民時代遺留下來的惡法如《廣播
條例》中的若干過時條文者不選;
(五)不接受○三年教訓,贊成「翻叮」二十三條藍紙草案
內容及立法程序而唯恐天下不亂者不選;
(六)在普選議題上贊成設置各種有利既得利益之嚴苛路障
者不選;
(七)功能組別選舉中,過分強調或專注界別私利、輕忽社
會公益者不選。


德國著名馬克思主義者RosaLuxemburg曾說過,「自由總是異議者的自由(Freiheit ist immer Freiheit derAndersdenkenden)」,這句話在今天的中國甚至香港似乎變得愈益重要。這幾個月來,西藏問題、奧運火炬、汶川地震,接連不斷地刺激着中國人的神經,而在中國政府熟練的文宣(propaganda)操作下,帶領着國人的輿論和思想——由國家統一到血濃於水,民間和政府的立場出現高度的統一。國民團結是件好事,但如果這種團結犧牲的是社會的異議聲音,這種「和諧」又是否國家之福?
這幾個月來,因為言論和立場而招禍的事件真的俯拾皆是:企圖為漢藏示威者調解的王千源全家被恐嚇;火炬手金晶呼籲別抵制家樂福被指漢奸;遼寧「冷血少女」在視頻上亂罵四川災民被警察拘捕;韓寒為莎朗史東辯護被罵「腦殘」。還有家樂福成為了代罪羔羊被抵制、中國外交部自我降格向CNN「嚴正交涉」、莎朗史東的言論被胡亂翻譯引述,又引發起另一場「抵制」行動。而在香港,傳送「民主火炬」的示威者被圍罵甚至攻擊、陳巧文被「起底」和恐嚇,還有那位在網誌上說「救熊貓好過救人」的中一女生,因為言論被學校記大過。
應珍惜香港擁言論自由的寶貴環境
在一片民族主義、愛國狂熱橫掃中港的同時,我們更需對異議的聲音有更大的寬容。這種寬容不為什麼,而是為了讓我們有更清醒、更全面的思考環境。沒有異見的環境只會讓我們自以為是,失去自省能力;這種「和諧」則容易成為民族主義滋生的土壤,使這個國家民族充滿盲目的攻擊性。今天的中國的確已擁有世界無法忽視的國力,可是潛意識中仍對百年前那個「東亞病夫」恥辱耿耿於懷,最顯而易見的例子,就是只要在內地打開電視,每天都會有電視劇集提醒你8年抗戰的日子,提醒你日本鬼子如何欺負咱們中華兒女。以往的自卑成為今日「強國」的原動力,但也很容易變成民族和民粹主義抬頭的導火線。特別是在香港——這個仍在中國國土上擁有最大程度的言論自由、媒體自由和網絡自由的地方——我們更應珍惜這種寶貴的環境,甚至作為國人的楷模,顯示如何去尊重和容納不同言論立場。這是我們可以為國家作出的貢獻,而不是迎合這冲昏頭腦的民族狂熱,將我們這能讓百家爭鳴的包容力自我閹割掉。
真正愛國應容得下不愛國的聲音
美國已故公共知識分子Susan Sontag在九一一後,於《紐約客》撰文指美國人需要為這場災難自我檢討,並警惕社會出現的高度一致的觀點立場,這篇文章為她帶來了許多批評和攻擊,但她仍被視為美國首屈一指的公共知識分子。她在文末這樣說:
「人不厭其煩地對我們說,『我們的國家很強大』,我卻不覺得這會給我帶來很多安慰。誰能懷疑美國的強大呢?但是,強大決不是現在美國必須表現出來的一切。」
我想,要是將「美國」換成「中國」,也會是很適合今天中國人的一句提醒。
即使有些言論有些立場多麼的令人不悅,但要造就一個開放理性的社會,且讓我們緊記伏爾泰的名句:雖然我不同意你說的話,但是我會誓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利。愛國,絕不代表只容得下一種論調,甚至今天聽起來不愛國的話,說不定才是對國家最有長遠利益的;誰對誰錯,就看誰的道理強,由時間去作判斷,而不是任由暴力——不論是行政暴力或民粹暴力——去將聲音消滅。
真正的愛國,就應容得下不愛國的聲音,捍衛不愛國的自由!
(刊於6月14日明報論壇版)